二百零八 恶战将临 (第1/2页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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即便船只数量到位,撤走六万人可不是个小工程。袁崇焕、茅元仪、吕涣真、沈有容、马祥麟五人在大帐中开了个会,最后粗略估计,六万人全部撤走,恐怕要花上十天的时间。
此时,距离吕涣真率军登陆辽东,已经过去半个多月了。努尔哈赤肯定已经收到了消息,且很有可能已经派兵驰援刘爱塔了。再耽搁十天时间,后金的援军很可能赶到旅顺。
东江军的将士们还没有跟后金主力碰过,若是真在此地遭遇上了,能不能依托防御工事守住,吕涣真心里也没有底。
好在马祥麟还从觉华岛带来了一千兵力。这一千兵都是两年多前跟着秦良玉出川援辽的正宗老白杆兵,他们的战斗力吕涣真是能信得过的。有了这一千白杆兵,旅顺的防御压力能够减轻一些。只有旅顺的防线能够守住,撤离百姓才有得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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军议已定,袁崇焕还不愿意回到旗舰上,声称自己要留在岸上与东江军将士们共同御敌,这可急坏了茅元仪和马祥麟。战场上刀兵无眼,要是袁崇焕有个什么损伤,可怎么向孙承宗交代?两人好劝歹劝,这才说得袁崇焕回到旗舰上待着。
这下,众人的分工算是明确了下来:茅元仪和沈有容负责撤离百姓,吕涣真和马祥麟负责防卫工作,袁崇焕坐镇旗舰,总览全局。
当天傍晚,茅元仪便开始组织第一批百姓登船了。吕涣真和马祥麟一块站在岸边,看着夕阳下百姓们一个个登上船只,总算是松了口气。尤其是吕涣真,看见百姓们陆续登船,这么多天一直紧绷的神经,此时终于能稍微松弛一些了。
吕涣真撇过头去时,马祥麟也正好在看着她,两人一对视,也不知是触动了心里的哪根弦,忽然双双咧开嘴来笑出了声。周围守卫的军士们见状,都识趣地往后退了几步,让这二人能够好好说话。
“太久了……时间真的太久了。”马祥麟逐渐收敛起脸上的笑容摇头道,“从浑河血战与你一别到今天,竟然都已经两年多了。说实话,当初我们奉旨出川时,我只觉得咱们半年内就能回石柱。”
“从浑河那一战后,咱们就没法那么轻松的回去了。”吕涣真也逐渐收敛起笑容道,“那么多兄弟姐妹都死在了这里,死人的血债,咱们活人得向鞑子讨回来。”
马祥麟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,他同样也没有忘记,自己的两个亲舅舅和三千多白杆兵是怎样战死在浑河岸边的。这些英烈的尸首他甚至都没能抢出来,只能丢在浑河岸边,任鸦隼啃食。
浑河之战后,马祥麟对吕涣真的感情就不仅仅是那种简单的男女之情了。他身为石柱宣慰使,不得不为在浑河边战死的几千条人命负责。而这两年多来,战事并不顺利,大明在浑河一战后,不但没有收复故土,反倒是广宁大败,差点丢掉了山海关外的所有领土。
这些悲伤与苦闷,马祥麟身边无人可以倾诉,即使有自幼一起长大的秦翼明在侧,他毕竟也没有参加过浑河大战,理解不了那是怎样的惨状。
而吕涣真不一样,她当时就在浑河北岸,与马祥麟一起战斗到了最后。在那座修罗场里,吕涣真与马祥麟做过同一场血腥的噩梦。从那以后,两人的生命里失去了四川的高山密林和飞鸟虫鸣,失去了在大圃寨那些忙碌而充实的日子。马祥麟在山海关,整日里都是饥民饿殍、铁马刀枪,吕涣真在东江岛的海波中筚路蓝缕,艰难求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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历经九死一生再见到面时,两个遭遇相似的人既为命运离奇莫测的安排而放声大笑,又因为不堪的过往和迷茫的今后悲从中来。
二人望着波光粼粼的海面沉默了良久,最后是马祥麟出声打破了平静:“莫要说这些不堪的往事了,把眼下的仗打好,要灭鞑子,我们还得一步一步来。”
吕涣真又带着马祥麟巡视了一遍前线工事。在与刘爱塔对峙的这些天中,东江军一刻也没有闲着。原本就可堪一用工事被不断加固。拒马多铺了一层,胸墙也被不断浇水夯实,变得牢靠了许多。除此之外,东江军将士们还制作了些木刺和木蒺藜散落在工事前和壕沟里。
马祥麟看了个真切,想要搬开拒马、越过壕沟向工事发起进攻是几乎不可能的。只有两条预留的进出通道可以作为进攻路线,可是这两条通道都被佛朗机炮把守着,走这里进攻是死路一条。
“怪不得这么多天,敌军只是围而不攻。”马祥麟感慨道,“除非用鞑子楯车推进,否则就得用成千上万的人命来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