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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父亲,孩儿有负大家所托。”白平面色带着一种隐隐的愤怒,眸中满是自责。
白起的身子轻轻的颤抖了一下,然后重重的闭了闭眼睛,说道:“说吧。”
话语之中,隐隐的有了一些无力的感觉。
白平抬眼看着父亲异常疲惫的身影,喉头哽咽了一下,然后说道:“孩儿找到清风楼的掌柜吴文,让他归还我们的竹叶青酒。那吴文初时很是不悦,狠狠的怒斥了孩儿一番。孩儿一直谨记父亲的话语,所以自是半步不让,让吴文要交还我们的酒水。而吴文最后却是突然转变态度,答应将竹叶青转还。只是,当孩儿看到还回来的竹叶青的时候,却是有一多半已经被打碎了。原本送去的时候,是整整五十坛,而如今只剩下二十三坛了。”
白平说完话,就低下了头去。这中间差的二十七坛,皆是白家诸人的心血。这些竹叶青每一坛都是白家人一个月的血汗凝聚而成,而如今却是被如此糟蹋,当真是个个心中不舍惋惜。
“好了,大家都去睡吧,一切明天再议。”
白平话语落下,白起深深的呼吸了一番之后,却是无比平静的说了这样一句话。话落,他就起身,步履有些蹒跚的走出了堂屋。
安言看着白起离去的背影,心中突然就涌上了一股悲凉。
而其余众人,则是相顾无言,最终都默默离去了。
当堂屋之中只剩下安言和苏三两人之时,安言不经意侧头看向一边的苏三,却是发现他也正好看着自己。
她心中一动,问道:“你可有办法帮助白家度过这个难关?”
不是她妄自菲薄,而是初来乍到,她心中犹自彷徨,所以对于解决白家目前的困境尚且有些拿不准。而对于苏三,她心中始终觉得他很是不简单。尤其是苏三不经意之间流露出来的那种清傲的气质,绝对不是普通的农家所能够培养的。
苏三的眼眸仿佛墨玉一般,漆黑如墨,莹润如玉,在夜色之下,散发着灼灼的光华。那对着安言的侧脸,仿若鬼斧雕成,坚硬如山石,却又带着一种难言的成熟魅力,让安言的眼眸也是忍不住轻轻一闪。这个男子,要是一身锦缎的话,当是一个功勋世家的公子。
苏三看着安言的眼眸,色泽淡淡,面上的神色依然淡漠疏离。原本靠在梁柱上的身子,慢慢的直了起来,然后不发一语的就出了堂屋。
看着身姿挺拔,步履从容潇洒的苏三,安言一向淡然温和的面容轻轻的抽了抽。
这人,真是不近人情!安言心中难得如此愤愤的想着,一双素雅的眼眸闪过淡淡的恼色。
一夜无话,次日天际微微露出鱼肚白的时候,安言就醒了。她是和娘亲白氏一个房间,她醒来之后却是并未动作,只是静静的站在窗户边上。透过开着的窗户,她看到了院子中那几丛竹子,看着那碧绿碧绿的竹叶,只觉得心情瞬间就好了很多。
竹叶青,白家曾经引以为豪的佳酿,如今却是成为了白家人心中一道沉痛的伤。
白家乃是南郡的望族,是楚国最大的酿酒大家。最为辉煌的时刻,是身为皇商的时候。那个时候,皇宫之中的所有酒水皆是由白家提供。只是,后来却是被新秀银家所超过。银家所制作的女儿红,一经推出,立刻就席卷了整个秦国。而白家当时也是无力改变,在酿酒方面一直毫无寸进。至此,白家的皇商身份被夺,地位一落千丈。
但是即使如此,白家在南郡之中也算是一方望族了。而后,更是有白家分支白先一支酿出竹叶青,让白家再次声名鹊起。只是,在竹叶青推出三个月之后,不知道发生何事。白先一支被从族谱除名,赶出家族。而白先也是带着整个分支离开,也带走了那竹叶青的秘方。
白家分支也就是唐锦绣的外祖一家一路辗转迁移到了青城,凭借着竹叶青的秘方,在短短的几年时间内也是成为了倾城的一方望族。可想而知,在给个几年时间,白家成为青城首富也是极有希望的。只是白家却是出现了内鬼,携带着白家的打量财产私逃,导致白家一夜赤贫。白家分支也因此闹翻,一门三兄弟至此分道扬镳。
三兄弟分离之后,白先就带着妻子儿女来到了新竹县绿竹村,并在此安居下来,一过就是十几个年头。
按说白先一家带着竹叶青的秘方离开,白家的生活应该不差,只需个几年时间,自然能够再次发迹起来。只是,那次内鬼带走的不仅是钱财,更偷走了白家的秘方。因此,白家的竹叶青也是流落各处,再不是秘密了。即使如此,白家人也找不出其它的谋生本事,就再次做起了竹叶青的生意。虽然不能够大富大贵,但是维持温饱还是不成问题的。随着时间的流逝,白家的人一边耕织种田,一边酿制竹叶青,日子也算是过得和美安逸。
只是,唐锦绣母子的到来,再加上这次竹叶青事件的打击,却是彻底的打破了白家的平静。
白家的这些历史还是曾经娘亲白氏和曾经的唐锦绣说的,当时白氏说的时候语气心酸不已,而曾经的唐锦绣却是颇为不耐烦的听着,始终觉得要是外祖白家足够强大的话,她们母子就不会受到父亲的冷落的,她和阮家公子的婚事也不会那般艰难。
而如今,安言想起这些事情,只觉得人世无常,颇为无奈。虽然不知道具体事情,但是她心里觉得这些事情定然都和那竹叶青的秘方分不开关系。她虽然不是真正的唐锦绣,不是真正的白家人。但是此时既然已经身在这里,即使无法做到全心全意,但是尽到份内之事也是可以的。这般想着,她就转身在房间里面的箱笼里翻找了起来,不一会就找到了几套色泽亮丽,质地不俗的衣服。她捧着这些衣服,缓步走出了房间。
来到院中,就看到柳氏正在清扫院子,而胖丫则是一个人在院子中蹦蹦跳跳的玩着。
胖丫首先发现了安言,顿时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,想来是昨天的兔子馒头起到了效果。小包子此时眼神明亮中带着些许怯怯,摄于唐锦绣以前的斑斑劣迹,小包子踌躇了半天之后,只是站在原地,低着毛茸茸的小脑袋,小手使劲的绞着自己的衣裳,明显的在做着艰难的抉择。
而这个时候,柳氏也是看到了安言的到来。基于昨天安言的良好行为,柳氏看到她也是温和的笑了笑。
一看到这个好的开始,安言忙快步走到柳氏身边,面上带着三分清浅的笑意,柔声说道:“嫂子,这是我的衣服,昨天说好的要拿去卖银子的。不知道,今天大表哥可是有去县里头?”
柳氏素来是个藏不住心事的人,一见安言的行为,面上立刻就带上了欢喜的神色。但是不知道想到什么,却是犹豫的说道:“锦绣你的衣服要是都捐了出来的话,你就得穿我和弟妹的旧衣了,怕是不习惯?”